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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癌

来源:苔原气候网   时间: 2020-10-20

  装满一筐青草,小梅便往回赶,这时辰,天已大亮,鱼肚白的天空已布满缤纷的曙色。把镰刀插筐里,小梅甩开两只胳臂。乡下的田埂,弯弯扭扭,好有意思,小梅欢喜这田埂路,也欢喜早起赶割带露水的青草,她还欢喜晚上邀上满村里的小伙伴,跑老远老远去瞧电视。电视,更稀奇好玩。
  走了一程,身上燥燥的,和平常不大一样,她摸摸脸,热热的。再走一程,额头有了细汗。平常早起割满一筐草,一溜烟就赶到家,轻巧得很,今儿背后的筐却像是重了许多。揩把额上的汗,口有点干,咽了一口唾液,喉头像是有东西挡了一下,小梅不放心,又咽了一口,实在的,像是石头挡在喉咙口,哽得厉害。
  小梅把草倒进牛栏,进得门,娘也起来了。娘看梅子一眼:鬼撵你了,跑一头汗。
  小梅巴巴地:没跑。身上发汗,喉咙像是有东西挡了。
  娘骇一惊,脸稍稍有了异色:你说啥?
  “喉咙口像有个东西”,小梅巴巴的神色,像吃了苦瓜。
  娘心咯噔一下,呆了。老辈人说那是“喉癌”,“喉癌”可是了不得的病,搞得不好,人就要死,要真是,那可怎么得了。半天,娘缓过气来:“是不是吞口水哽人。”
  梅子顺从的点点头。
  “妈呀,那可怎么好”,娘慌慌地叫癫痫有什么症状起来,爹打里屋伸过头:“么事?”
  “小梅得喉癌了。”
  “鬼话!”爹憨憨的。
  “鬼话,你不信?我这老骨头了还讲鬼话!”
  憨憨的爹不见了,忙忙的出来,说:“梅子,你张了口。”
  梅子不说话,望着爹,又张开了口。
  “�剑�真的,都灌脓了。”爹脸沉沉的,又说:“莫急莫急,不打紧,着医生瞧瞧,不定就好了。”爹嘴说不打紧,其实,心里一阵阵发紧。
  喉癌,就是喉咙口一边长一个肿包,先是红肿,后来包里灌了脓,在往后,脓越灌越多,封了喉,人就讲不得话,吃不得饭。人吃不得饭还能不死。
  小梅浑身滚热,躺床上,小脸通红通红。
  娘坐床边,有些傻傻地瞧着女儿,心里很不得滋味。打小梅头上养了六个,没一个活过十岁,好不容易把小梅小心养到十四,偏生又得了这病。想着想着,那泪就顺着鼻根流进了嘴里边,好咸好涩。娘一边抹眼泪一边嘀咕:观音娘娘,救苦救难的观音娘娘,托你福,保佑我家梅子旺旺长吧,观音菩萨,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你行行好,保佑我家梅子平安吧。
  小梅微张着口,呼吸有些粗重,脸更红了,额头热气袅袅。
  爹爹着医生来了,原是邻村一个专为女人接生的妇人,瘦宝宝突然发抖是癫痫病吗精精,五十上下的样子,花白头发稀拉拉的,在脑后挽了一个髻,有些蓬乱,五根手指头,也瘦得像干精鸡爪样。她进屋看了看梅子,转过身,粗着喉咙,冲小梅娘,说“把嘴张了。”
  娘转过身对梅子说:“听话,把嘴张了。”
  梅子皱着眉眼,有些不情愿地张了口。
  “嗯,拢了。
  梅子把口拢了。
  老妇伸出五根干鸡爪手指,贴梅子白白的细脖子上,一边用力掐了三七二十一下,共掐了四十二下,掐得小梅淡淡的眉毛拢到了一起。
  “好了”,她翻翻眼睛“赶明儿不好,再找我”,想想,又接口说“短口,荤腥都不能沾的。”
  爹娘应着,恭恭敬敬的,送老妇人走。
  娘回转来,站床跟前:“梅子,娘煮粥把你喝?”
  小梅闭着眼睛,摇摇头。娘掖掖薄被子,声音细细地:“歇着,一觉睡了,赶明儿会好的。”车过背,又合了手,嘴里又念叨开来:“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救苦救难的观音娘娘。”
  这夜,梅子睡得沉,爹娘心里也甚宁贴。
  二日赶早,爹去割了草,又赶田里作田,娘在家,用小罐熬小米粥,小碗盛了,喂梅子吃,一天,只吃了一小碗。三日,梅子不吃粥,只说:难受,难受。娘心里凄惶得很,不知如何是好,只癫痫病怎样治疗在屋里打转,着爹爹再去叫老妇人,天快黑时,老妇人方从邻村过来,一进门,就喊:“把脓挑掉,把脓挑掉,好得快些,就是痛,也莫关系,痛也会好。”
  梅子费力张开口。娘在一旁,声音幽幽地:“熬着点,乖儿,不打紧的,把脓弄掉就好了。”眼圈跟着又红了。爹跑外屋去了。
  老妇人捏根细长的针,针上有几点黑点点,锈蚀了,朝梅子喉咙里戳那脓包,捣了半天,老妇人说:“吐!”
  梅子淡淡的眉毛聚拢一起,爬起吐了几口,那痰颜色深浓还带些血丝出来。吐完痰梅子又就娘手里的缸子喝了几口白水,仍是觉着喉咙口有东西,难受得很,只是再不愿叫那老妇人拿针戳自己了,老妇人鸡爪似的五根手指,看起来就和五根细绳子一样,绑在自己的颈子上面,喘都喘不过气。
  爹娘千谢万谢,送老妇人出门,临了,还塞了好几只鸡子。
  一连几天,梅子都身子热热的,睡不安稳,娘睡梅子身边,也夜夜合不拢眼。
  嘴里翻来覆去地嘟嘟囔囔:“熬着点儿,乖儿,就好了,乖儿。”
  这夜,娘仍睡梅子身边,梅子呼吸细细的,一夜没事甚动静,娘觉着比前几天倒是安静许多,娘想,想必是要好转些了吧。
  天光,爹早起又是先去割了草,再往田里作田。
  娘儿童抽搐都检查什么也早起,在灶下生火,要给梅子熬小米粥。
  天大亮时,梅子睁了眼,想坐起,却是无一丝力气,只得睡倒,望着房顶横在头顶的一根木头大梁,转动一双眼珠子。娘进屋,瞧着梅子脸白白的,跟前几日不大一样,神色呆呆的,下巴颏尖生生的,手便有些抖:“梅子,梅子,娘喂粥把你吃?”
  多半天,梅子缓过气,朝娘点点头,几乎看不出来。娘用小汤匙勺了,递嘴跟边,梅子吮了几口,却是吞不下去。娘手抖得更厉害了。
  爹在田里作田,瞅着日头,慢慢就老高老高,四野大亮,估摸约九、十点钟光景了,收拾了东西,该回家吃早饭去了。爹,憨憨的,沿弯弯扭扭互相交错的田埂,悠悠吸着旱烟,朝自家屋头走。
  村头,娘急急地跑来。爹一惊,旱烟掉田里去了。
  爹先跑进屋,娘跟爹后头,跌进门槛。这时,梅子已经咽气,脸灰的像土。
  娘呜呜的哭开来。哭声引来村里人,聚拢床跟前,陪着梅子娘“吧嗒吧嗒”掉泪儿。
  爹坐门槛上,木着脸。老天爷怎么不长眼,这厉害的病为嘛偏生在梅子身上,着医生弄了,怎么还是死了。爹抖索着,打腰上摸旱烟袋,半天没摸着,大巴掌,揩那一脸酸酸的老泪。
  哭声,悠悠的,在村子里,飘过来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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