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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漾在唐宋诗词中的月光

来源:苔原气候网   时间: 2020-10-20

    夜晚与白天一起,共同构成了诗歌的世界。在古代的诗人看来,明月是夜空的女神,是连接天空节律与人间冷暖,沟通理想世界与现实人生的小舟,月的阴晴圆缺,总是对应着诗人的悲欢离合。因此,诗人的静夜之思,总是与明月有着血缘般的联系。月光照亮和辉映着诗人眼中和心里的宇宙,月是诗人的知己,是诗意的化身、是诗思的源泉。月,就是诗。
  
  在古代文化中,月是太阴,日是;太阳对应于男性、,对应于、。在封建政治与伦理中,太阳与君父等等,处于中心和独尊的地位,显得威严、庄重、高高在上而不可亲近。太阳的光焰太强烈、太灼人,而君父的影子太高大、太浓重了,太阳和君父在政治与伦理生活中霸权地位的取得,与其在诗的国度里的隐退之间似乎存在着必然的联系。诗人们发自内心热情讴歌的往往不是君父,而是;他们的诗笔描绘得最美的似乎不是太阳,而是月亮。而月亮也总是以母性的、柔性的光辉抚慰着诗人的心,和照耀着诗人的世界。“别梦依依到谢家,小廊回合曲栏斜。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张泌的这首《寄人》便非常典型地体现了这样的思致和情调。张九龄《望月怀远》有云:
  
  海上生明月,共此时,  
  怨遥夜,竟夕起,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此诗是写未梦时,《寄人》则写已梦时,而其情其景都脱胎于谢庄《月赋》:“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临风叹兮将焉歇?川路长兮不可越。”人在天涯,遥夜相思,唯有明月可以相共,唯有梦中可以相逢。因此,明月便常常成为诗人相思、离愁别恨的寄托和象征,成为诗人抒发深切关怀与真诚的表征与触媒。李白《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属于前者,而王昌龄“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则属于后一种情况。苏轼“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词句更成为千百年来人间最的祝愿之辞。
  
  明月既成为、离愁别绪和寂寞的象征,则望月而怀远,见月而伤情,是诗人常见的特有情结。李白《玉阶怨》:“王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王建《十五夜望月》有云:“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落谁家?”即是睹月而有所思。杜甫身经离乱,对、对故友一往情深,而其亲友之诗,每每与相关:“今夜�~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这是妻儿之诗;《月夜忆舍弟》中二联有“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之语;《梦李白》系念流放“瘴疠地”的李白,思而成梦,有“魂来枫林青,魂返关塞黑。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之句。甚至寻访昭君故里,发思古之幽情,也有“画图省识面,环��空归月夜魂”。明月,与诗人一样深沉而多情,温暖着离情与客思,也照亮着离魂返乡的路。正因为如此,姜夔《踏莎行·燕燕轻盈》:“淮南皓月冷千小儿癫痫病特色治疗山,冥冥归去无人管。”更显得清苦、沉痛和苍凉。连多情的、慈母般的明月都似乎已阅尽而无动于衷,清冷漠然地旁观人间的离合悲欢,还有什么比这更沉痛的呢?王国维《人间词话》说最爱白石的这两句词,正是因为这样的词境写尽了经历战乱后的词人的沉痛与悲凉。其《扬州慢·淮左名都》:“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也是这样类似的写法,无情被有情,而有情又复转而为无情,这是愈转愈深的加一倍写法。
  
  嫦娥奔月,月兔捣药,吴刚伐桂,面对皎洁的月光,千古的诗人萌生过多少这样奇异的想象,创造出几多如此动人的神话。李商隐则由月亮神话别出心裁地幻化出看似热闹中更显清寒如许、凄凉无限的意境:
  
  初闻征雁已无蝉,百尺楼高水接天。  
  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
  
  诗人笔下的月光世界常常是清寒的、凄怨的,而且总是伴随着清怨的之声。王维《新竹诗》云:“细枝风响乱,疏影月光寒。”岑参《送王著作赴淮西幕府》有“冷楚城,寒光透霜空”之句。王昌龄《巴陵别刘处士》:“竹映秋馆深,月寒江风起。”柳宗元《新植海石榴》:“月寒空阶曙,幽梦采云生。”韦应物也有“月寒秋竹冷”之句。都写出了凄清如许的情韵与色调。王昌龄《从军行》诸作,时或写到明月,而成千古名句,如《出塞》二首其一之“秦时明月汉时关。”《从军行》七首其一、其二:
  
  烽火城西百尺楼,独坐海风秋。  
  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  
  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旧别情。  
  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
  
  这一轮皎洁的明月照耀着从秦汉到今时所有的人们,照耀着边关的将士和闺中思妇,也照耀着悠悠羌笛与琵琶的撩乱之音。高适《听张立本女吟》有“自把玉钗敲砌竹,清歌一曲月如霜”之句,钱起《归雁》:“潇湘何事等闲回?水碧沙明两岸苔。二十五弦弹夜月,不胜清怨却飞来。”杜牧《寄扬州韩绰判官》:“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李贺《李凭箜篌引》极写箜篌之音,可以惊天地、泣鬼神,而以“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作结,那凄清的月色常常伴着凄怨的乐音。大诗人欧阳修《梦中作》“夜凉吹笛千山月”一语,真将那月色、将那笛声写绝了,而苏东坡《前赤壁赋》“月出于东山之上”一节,“击空明分��流光”一歌,“其声呜呜然”一段,也将那月、那歌、那箫写得如此空灵、凄怨和动人,明月,成为诗人千古名作的诗心和灵光。
  
  月光下的天空,月光下的和海洋,月光下的山河,月光下的明湖、幽涧和清泉,月光下的梅、竹,月光下的霜露,月光下的笛声和醉梦,这一切,构成了诗人的世界。是明月,妆点着诗人的江山,成为千古诗人不绝如缕的灵感和源泉。“月出皎兮。”皎洁的明月辉映着诗人的诗思和他心目中的女神,赋予她嫦娥仙子焦作市马村区人民医院癫痫科预约电话般动人的美丽。诗人的明月之诗常常有神来之笔。曹植《七哀诗》:“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上月愁思妇,悲叹有余哀。”化无形的无情的月光为有情、有形、有韵律、有动感、有的存在。“流光”一句,把月光写活了,也写足写透了。月华如水,弥满洒落天上人间,与思妇如一样无处不在的忧思正相融浃。宋之问有“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之句,白居易《忆江南》写道:“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其《寄韬光禅师》也有“遥想吾师行道处,天香桂子落纷纷”的诗句。钱易《南部新书》云:“杭州灵隐寺多桂。寺僧曰:此月中桂也。至今望夜往往子堕,寺僧亦尝拾得。”民间故事亦有中秋夜月中桂子落于灵隐寺沙沙有声的传说。这是多么美妙的奇思异想和直觉啊!在诗人仰望星空和月宫的想象与神思中,那月中的阴影仿佛真是桂树,而当此良夜,那月中桂子理应飘落人间而香浮天际、落子有声的。上述诗句把这种直觉式的观照和诗意地传写出来了。
  
  明月催发了多少伟大诗人的诗兴,滋润了他们清风般的诗笔?明月,象艺术女神一样,以灵性的光辉不止一次地照耀着诗人王维的瑶琴和乐思,照耀着他笔下的空谷和山涧,照耀着自开自落的桂花和小鸟的歌吟,照耀着浣纱的和她们归去的路径。明月曾伴随着李白的诗酒生涯,其《把酒问月》云: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王夫之《唐诗评选》称此诗“于古今为创调”。的确,把酒而问月,问月之所由来,问月之所经行,问月之归程,问月之芳邻,问月之所见,问月之所感,句句是问,句句是答,而归结于浩渺的时空和对天上人间的美好愿望。这只能是为谪仙李白所独有的千古一问。苏东坡著名的中秋词《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之诗思得于李白此诗为多。李白《月下独酌》: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
  
  在月下孤斟独饮的寂寞中,却能幻化出“对影成三人”的热闹场面,而“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的热闹,更显现了诗人的寂寞和。作为高华绝代、独步天下的主义诗人,他的心性中必有他所独有而他人无法理解的诉求吧?他也必有无以名状的孤独感和寂寞心吧?唯有明月伴随着诗人,照耀和抚慰寂寞的诗人太原公立癫痫病医院哪家好,《静夜思》所描绘的不正是这样的情景吗?传说李白最后是醉中赴水捉月而死的。虽说并不可靠,我们却愿意相信也如此想象诗人最后的归宿。唐代诗歌中,写月的名章迥句可谓俯拾皆是,不胜枚举,凡,必有写月的好诗好句。唐代以后,李后主有其不堪回首的如钩的秋月,柳永吟唱过“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王安石有“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之句。宋代词史上,吟咏中秋而可称双璧的是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与张孝祥同调的《过洞庭》,张词曰: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鉴琼田三万顷,著我扁舟一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应念岭表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短发萧骚襟袖冷,稳泛沧溟空阔。尽吸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两词相较,苏子以谪仙人般的想象、哲人的玄思和一往情深、广被天下的赤子之心见长,张词则以驱遣万象、描绘境界的豪迈气概与手笔见长,而意境之清寒高远,心胸之澄明超旷,此其所同也。
  
  唐宋诗人的中,咏月写月最好的诗人当推李太白与苏东坡,但最好的月诗则恐怕要数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了: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面对如此澄净、清朗、高华而带着神秘的怅惘和淡淡的诗境,我们最好是身临其境,在江畔月下静静地凝望,或是泛舟江湖之上,听远处洞箫传来《春江花月夜》的乐思。最美好的诗思就象最美好的音乐一样,是只可以聆听、吟唱而不可以言说的。
  
  闻一多曾以诗人充满的笔调赞美此诗,他说:“在这种诗面前,一切的赞叹是饶舌,几乎是渎亵。它超过了一切的宫体诗有多少路程的,读者们自己也知道。”他评说“江畔何人初见月”几句道:“更�榫�的宇宙意识,一个更深沈,更寥阔,更的境界!在神奇的面前,只有错愕,没有恐惧;只有邯郸看癫痫哪个好憧憬,没有。”“对每一个问题,他得到的仿佛是一个更神秘、更渊默的,他更迷惘了,然而也满足了。”他评全诗结尾的数联云:“这里一番神秘而又亲切的、如梦境的晤谈,有的是强烈的宇宙意识,被宇宙意识升华过的纯洁的,又由爱情辐射出来的同情心,这是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百年间梁、陈、隋、唐四代宫廷所遗下的那份最的罪孽,有了《春江花月夜》这样一首宫体诗,不也就洗净了吗?”
  
  这是一首任何唐诗选本都不能不选录的千古绝作。诗题《春江花月夜》,原为乐府旧题,属《清商曲辞·吴声歌曲》,本是吴地民歌,据说为陈后主陈叔宝改制而为宫庭乐曲,《乐府诗集》中隋炀帝等人均有此题诗作,纤巧艳丽,典型地体现了宫体诗风,与张氏之作远不可同日而语。全诗共三十六句,四句一换韵,每四句一组中皆于一、二、四句末押韵,用韵极有规律而又富于变化。单就音节韵调而言,就颇有江流宛转、移步换景的奇妙感觉,读来流畅和谐而又回环往复。徐增《说唐诗》卷四说:“此诗如连环锁子骨,节节相生,绵绵不断,使读者眼光正射不得,斜射不得,无处寻其端绪。”摇曳多姿的音韵节律使此诗生色不少。
  
  此诗象是一首或一组小夜曲,开头二韵八句,春、江、花、月、夜次第点出,极有层次地融汇成神秘、宽广、恬静、光明的意境。“空里流霜”两联将梦幻般的月光描绘得如此充分和传神。霜是凝结于大地的有形,月光是弥漫天空的无形,但在诗人的妙笔之下,凝结变成了飞动,无形也这样化成了有形,在诗人俯仰间刹那的艺术直觉中,月光好似真得在“流”、在“飞”、在“徘徊”。那柔情的月光,如流霜,如薄雾,似飞霰,似寒水,滤尽尘嚣,浸彻广宇,将天上人间化作通体透明的光明的宇宙、诗的宇宙。在妙合无痕的承转后,“江畔”数联转而为哲学式的沉思。此数联虽不似前几联那样对月光进行具象的描绘,却构成了全诗必不可少的有机组成部分,也是全诗艺术魅力的重要所在。当诗人面对月光下无限空蒙的宇宙沉思和叩问的时候,当诗人追溯人之初、月之初、宇宙之初的时候,我们被深深地了,我们的心随诗人一起飞升、清�r!如果没有这几联对的追溯,那么前几联所描绘的月光世界便没有了渊源和维系,而没有上述,此数联便没有了根基,而无所归依。“白云”一联使诗人的笔触由天上的月转向人间的情,在这里我们所听到的是相思曲和咏叹调。月光下的离别、愁思和嗟伤都是淡淡的,诗情画意的。最后二韵八句,与开头八句恰成极为完美的关合和对应,春、江、花、月、夜渐次归结与收束。尾联笔调摇曳,余韵悠悠,令人回味无穷。全诗十五个月字,从月华东升一直写到斜月西沉。全诗弥漫和流动着的,是银色的月光、淡淡的忧思和静静的春江水。
  
  《春江花月夜》这首长诗,本身就象天上的明月,拥有这样一轮明月和这样的诗篇,是我们生命里的幸运。

(:栀子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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