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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桌椅,旧桌椅

来源:苔原气候网   时间: 2020-10-20

  今天办公室换了新桌椅,忽然想起自己从前遭遇的旧桌椅。
  
  碗口大的芍药花,可以长在花枝上,还可以长在小姑娘的头上,我刚把芍药花从头上摘下来,就上学了。幼儿班设在老师的家里,一块油了墨的方形木板用麻绳吊在衣柜上就成了黑板。一条五米多长,两头用砖头垫起的长木板,那是我求学生涯里的第一把椅子。七八个同学坐在上面,哪个用了点力气,“椅子”就像马戏团里走的钢丝上下颤抖几回,可这种游戏要背地里做,否则就会挨老师骂。有一天,四个小孩一齐在上面颠簸,颠到最昂扬最高兴的时候长‘椅子’嘎巴一声断了,四个小孩有两个跌破了头,一个擦破了胳膊,还有一个跌疼了屁股。
  
  老师带着我们像燕子衔泥一样在生产队的空厢房里,用拖出的土坯垒宽三十厘米左右的长台,和了泥将上面抹平最后松松地糊上一层牛皮纸。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七个阿姨来摘果,七个篮子手中提,七个果子摆七样:苹果、桃儿、石榴、柿子、李子、栗子、梨--------依武汉治癫痫哪家医院治疗效果好依呀呀的童音从泥桌子后面发出来,在空荡荡的土房子的梁下回旋,备显寂寥。腿蜷曲在自家带来的小板凳旁,让人感觉不舒服。常常是一节课下来,小朋友大多拖着酸麻的不大敢动的腿,像一只只刚出蛋壳的小鸭,东倒西歪地走路。
  
  湿冷的泥土气息,早春从泥土中渗出的水汽,还有触及桌面时的那种冰冷感觉,渗入骨髓,渗入一颗小小的心灵,直到三十年后,仍能从心的罅隙里穿越时空的阻隔,弥漫开来,准确无误地罩上我的周身。
  
  中学时代的课桌,木质,长一米余,宽不足四十厘米,我如今已从教九年,至今有些乡村小学校仍在使用。课桌是一些大胆妄为的学生的恩仇录,这样的恩仇录大约有四类:一,对某人‘怀恨在心’、出于无恶意的嬉闹,用小刀在桌面刻下‘某某是小狗’‘某某不是人,是个小狗把大门’,能想象得出,儿子坐在课桌前,看着老子当年的手书‘我是、、、,你是小狗’惊诧莫名;二,证明这张桌子是自己的、想让自己的名字‘流芳千古’,在桌子上最明显的部位签上自己的大名;三,学鲁迅的样子,写些勉杭州癫痫病医院励奋进的的话: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四,表达一种青春懵懂的爱,写‘爱’,写‘我爱你’。当然也有刻上简单的图画或几何图形的。我惊讶于当年的这些‘杰作’,这些课桌上的印迹,大多很好看,比他们工工整整的作业好的多。有的简直就像名人书法,现在想起,那些当年在课桌上刻字的顽劣少年其中也不乏有个性有才华出人头地的。
  
  于是课桌就在这一茬茬像庄稼样流转的学生手下‘血泪斑斑’、‘伤痕累累’。
  
  课桌的两头,挂着长带的军用帆布书包、女孩子用的自家缝制的碎花书包,它们像课桌的两只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又像一支扁担挑着的两个担子,还像丑角头上颤着两耳的乌纱帽。有几张很好的桌子,有桌堂,不过桌堂做底的木板是活动的,一个安静的课堂,让它终于不堪重负,气胀了肚皮,书本、棉帽子、塞得皱巴巴的围巾,下课踢的毽子,一股脑儿吐了出来,学生在老师不满的目光中慌乱地躬身去捡,不料碰掉了桌堂板,稀里哗啦又掉了一堆。
  
  我们坐的是长条凳,四癫痫能治愈吗条腿,卑躬屈膝,忍辱负重,有几条在值日时被拉出来做马骑,骑着骑着这腿就真能活动了,接着再让这‘马’跑几圈,那腿就累瘸了累折了,之后缺的那条腿就换了假肢,垫上砖或堂在另一条也在苟延残喘的凳子上。
  
  即使这样,仍旧有哪个有头脸的人婚丧嫁娶时借了去,待凳子重返故里时,伤痕累累的难友发现,又有几个同伴无厘头失踪了。
  
  起立,老师一声令下,学生齐刷刷站起,问好落座时,只听忽嗵一声,一条凳子在一个学生应声倒地的呲牙咧嘴中寿终正寝。
  
  这样的桌椅记录了太多的过去,在三个学生挤一张课桌时,课桌上就会出现两条‘界河’,楚汉之争也必在这一线上干戈四起,也定在老师的教鞭下偃旗息鼓。也正因为这紧紧的挤着,互相间知道了更多的彼此,同桌身上一股难闻的气味整整熏了我两年,多年后我才知道那叫腋臭。
  
  高中时代的课桌罩了一层桌布,算是给课桌穿了一件好看的衣服,不过时间一久,上面满是烛泪、夜读时不小心掉上去的火星烧出的洞吉林市幼儿癫痫病医院、钢笔水、趴在上面午睡时流出的口水,桌布渐渐的开始满目狼藉、千疮百孔。
  
  大学时单人单桌,铁桌铁椅,从此后我才有了一个人用的桌椅,直到后来工作,直到自己家里有了自己喜欢的各种桌椅。
  
  桌椅的更换印证了我周围这一代人求学的艰辛。学亦有成,桌椅也渐新,更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国家这几年来蓬勃发展的物质文明。
  
  刚上班时用的是老一辈教师的旧桌椅,那上面曾经留下多少良师的汗水:多少良师俯首在其上无数次地写教案,批改作业、、、、、、焦灼抑或欣喜地审视着自己的不足与成绩,曾有一段时间,它成了晚课时教师简单的床。如今,它终于完成了一个时代的使命,应该圆满地驾鹤西去了。
  
  我把一摞教科书放在漆得油亮光洁的桌上,见那挂在抽屉上亮晶晶崭新的钥匙时,暮然转身,不由自主地抚摸起那张旧办公桌。
  
  有些怀旧,有些不舍。
  
  写于2008、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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